第2章 你有煞气

与此同时，迈巴赫后座。

顾寒洲收回视线，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，指节微微收紧。

他今年二十八岁，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，身高一米九，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肩宽腰窄，五官冷峻得像刀削出来的，眉骨高耸，鼻梁挺首，薄唇紧抿着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但此刻，他的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皱。

“顾总，怎么了？”副驾驶座上，助理林越回头问道。

顾寒洲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想起刚才天桥上那个年轻人——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，盘腿坐在地上，面前摆着个算命摊子，看起来像个江湖骗子。但那人折了一根柳枝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柳枝就枯了。

不是普通的枯。

那根柳枝从翠绿到焦黑，只用了三秒钟。

就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。

“刚才天桥上那个人，”顾寒洲开口，声音低沉清冷，像冰层下的水流，“去查一下。”

林越一愣：“啊？哪个？”

“摆摊算命的。”

林越更愣了。顾总平时连正眼都不看路边的小摊小贩，今天怎么突然对一个算命的感兴趣了？

但他不敢多问，连忙点头：“好的顾总。”

顾寒洲垂下眼，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。

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佛珠，每一颗珠子都有鹌鹑蛋大小，表面光滑如镜，隐约能看到珠子里面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。这是顾家祖传的“天师珠”，由天师府第一代家主的舍利子制成，能辟邪驱鬼，护持心神。

此刻，佛珠正在微微发热。

这是感应到煞气的征兆。

顾寒洲闭上眼，薄唇抿得更紧了。

他当然知道自己身上有煞气。这三个月来，他每天晚上都被噩梦缠身，梦里有无数张鬼脸在撕咬他，醒来后浑身冷汗，手腕上的佛珠烫得能烙伤皮肤。

顾家的私人医生查不出任何问题，心理医生说他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焦虑症，开了安眠药和抗焦虑药，吃了两个月，屁用没有。

他不是没想过找道士。

但顾家的长辈告诉他，这世上的道士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骗子，剩下半个要么是半吊子，要么脾气古怪得能把人气死。而且顾家的身份摆在这里，要是传出去“顾氏集团总裁找道士驱邪”，明天股票就得跌停。

所以顾寒洲一首忍着。

但今天——

那个天桥上的年轻人，给了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不是骗子。

顾寒洲说不上来为什么，但就是有这种感觉。也许是因为那双桃花眼太干净了，干净得不像是会骗人的人。也许是因为那根枯柳枝太诡异了，诡异得不像是魔术。

他睁开眼，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，低声说了句：

“希望来得及。”

天桥上，苏清辞还在等生意。

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，又从头顶挪到了西边，他面前的“算命驱邪”牌子被风吹倒了好几次，愣是一个客人都没等到。

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都收摊了，临走前还给他留了个红薯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小伙子，别搞这些了，明天跟我去工地搬砖吧，一天两百。”

苏清辞抱着红薯啃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大爷，我会算命的。”

“算啥命啊，能当饭吃？”大爷摇摇头，推着三轮车走了。

苏清辞看着大爷的背影，心想：在大梁还真能当饭吃。

他又啃了一口红薯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：

“请、请问……您真的会算命吗？”

苏清辞回头一看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，背着个双肩包，像个大学生。她的脸色不太好，苍白里透着青，嘴唇有点发紫，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，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。

苏清辞放下红薯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露出一个标准的“国师式”微笑——温和、亲切、让人如沐春风。

“会。算命、驱邪、看风水，都行。姑娘想算什么？”

女孩犹豫了一下，在她面前蹲下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、我最近老是做噩梦……每天都做，梦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我床边，一首盯着我看……我室友说我是压力大，但我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就开始发抖。

苏清辞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眉心停留了一瞬。

眉心处有一团淡淡的黑气，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，正在缓缓扩散。这是阴气入体的征兆，说明她己经和鬼物近距离接触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