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梦到被红衣女缠

然后车窗缓缓升了上去。

车队没有丝毫停顿，六辆车鱼贯驶过天桥，汇入主路的车流中，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
苏清辞收起笑容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枯柳枝。

柳枝己经完全碳化了，他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，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粉末是灰白色的，里面夹杂着一些黑色的颗粒，像骨灰。

“啧。”苏清辞拍了拍手，重新坐回纸壳子上，“不听老人言，吃亏在眼前。等那玩意儿发作了，可别来找我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：“来找我也行，加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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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辞满意地点点头，心想：这可比在大梁好赚多了。在大梁当国师，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五十两银子，折合下来也就够买两袋米。

他跟着林小棠下了天桥，边走边问：“你那个梦，能详细说说吗？”

林小棠脸色又白了几分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每次都是半夜三点左右……我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人在看我，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床边……她就那么低着头看我，脸是白的，嘴唇是红的，眼睛……眼睛全是黑的，没有眼白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，脚步都开始发软，下意识地抓住了苏清辞的袖子。

苏清辞没甩开她，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：“红裙子，黑眼珠，嘴角是不是还往上翘？”

林小棠猛地抬头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标准配置，”苏清辞耸耸肩，“怨气越重，裙子越红。她要是穿白裙子你反而不用怕，那是刚死的，还没成气候。红的……说明死了至少十年以上。”

林小棠的脸彻底白了。

苏清辞看她快吓哭了，赶紧换了个语气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别怕别怕，红裙子而己，又不是没打过。我之前还打过穿黄裙子的呢，那才叫难缠——黄是皇气，说明那人生前是皇后级别的，怨气冲天，我打了三天三夜才搞定。”

“三、三天三夜？”

“夸张说法，实际上就一个时辰。”苏清辞眨眨眼，“放轻松，有我在呢。”

林小棠看着他笑嘻嘻的脸，莫名觉得安心了一些。

这个算命先生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，说话也吊儿郎当的，但笑起来的时候，那双桃花眼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，让人忍不住想相信他。

两人七拐八拐，走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。

巷子两旁的楼房都很旧了，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，晾衣绳上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和被单，在晚风里晃来晃去。

林小棠指着前面一栋六层的居民楼说：“我就住在那栋的三楼，和两个室友合租的。”

苏清辞抬头看了一眼整栋楼，目光在三楼的窗户上停住了。

三楼最左边那间房的窗户上，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。

符纸己经很旧了，边角都卷了起来，上面的朱砂字迹模糊不清，但苏清辞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——那是一张“安魂符”，而且是真符，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印刷品。

“你贴的？”他问。

林小棠摇头：“不是，我搬进来之前就有了。房东说以前住这里的也是个道士，搬走的时候留了这张符，让我别撕。”

“嗯，这符保了你一个月。”苏清辞收回目光，“但现在己经没用了，符力耗尽了。”

他抬脚往楼里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林小棠，认真地说了句：

“待会儿上去，不管看到什么，别叫，别跑，躲在我身后就行。”

林小棠咽了口口水，用力点头。

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，但大概是坏了，两人走进去半天也没亮。

昏暗的光线从楼道尽头的窗户渗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灰蒙蒙的影子。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高价回收旧家电、办证……花花绿绿的，像一块块补丁。

苏清辞走在前面，脚步很轻，几乎听不到声响。林小棠跟在他身后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，手心全是汗。

三楼到了。

走廊尽头那间房的门口，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，倒着贴的，边角都来了。门是老式的防盗门，漆皮剥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的铁皮。

林小棠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，捅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。

门开了。

一股阴冷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来，像冰箱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样。苏清辞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——他闻到了一股腐烂的甜腥味，像水果烂透了之后发酵的味道，但又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