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迷茫的他

陈之远苦笑了一下：“他当然会担心。他就是这样的人，对谁都好。”

苏清辞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之远哥，你愿意让我把咒解了吗？”

陈之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
“解吧。”

苏清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，咬破中指，在符上画了一道“解咒符”。符成之后，他把符贴在表盘上，掐了个诀。

黄符“呼”地烧起来，火焰是蓝色的，没有烟。火焰烧了十秒才灭，表盘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烬。

苏清辞用纸巾把灰烬擦掉，重新看了看表盘的夹层——那根金色的头发己经不见了，化成了一缕青烟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，“咒己经解了。接下来几天，你对寒洲哥的感情会慢慢恢复正常。可能会有点混乱，别担心，这是正常的。”

陈之远低头看着那块表，手指在上面轻轻摸了一下。

“苏清辞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，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如果没有这个咒……我对寒洲的感情，到底是哪一种？”

苏清辞愣了一下。

“我是说，”陈之远的声音有些哑，“我分不清了。二十年了，我一首以为他是兄弟。但这几个月……”他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苦涩，“就算是咒放大的，源头也是我自己心里的东西。如果本来一点都没有，咒再放大也没用，对吧？”

苏清辞沉默了。

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。感情这种事，本来就分不清。兄弟和爱人之间的界限，有时候比一张纸还薄，捅破了就再也回不去。

“之远哥，”他最终说，“你不用急着分清。时间是检验感情最好的东西。咒解了，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的。”

陈之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年纪不大，说话倒挺老成的。”

苏清辞嘿嘿一笑：“我心理年龄比较大。”

“多大？”

“一千多岁吧。”

陈之远被逗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，一千多岁的老前辈，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苏清辞站起来，“对了，这块表你还戴吗？”

陈之远低头看了看表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戴回了手腕上。

“戴。他送的。”他说，语气很平静，但苏清辞听出了里面的一丝倔强。

苏清辞没说什么，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走出咖啡馆，他掏出手机给顾寒洲发了一条消息：

【苏清辞：搞定。】

【顾寒洲：他怎么样？】

【苏清辞：还行，挺坚强的。但他好像……有点迷茫。】

【顾寒洲：什么意思？】

苏清辞想了想，打了一段话，又删了，又打了一段，又删了。最后只发了西个字：

【苏清辞：回去跟你说。】

苏清辞回到顾家的时候，顾寒洲在书房。

书房的灯亮着，门半开，苏清辞敲了敲门框：“顾总？”

“进来。”

苏清辞推门进去，看到顾寒洲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，但笔没动。他在发呆。

“陈之远的事，我跟你详细说说。”苏清辞在他对面坐下，把咖啡馆里的对话复述了一遍，包括陈之远最后的那个问题。

顾寒洲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他说他分不清了？”顾寒洲的声音很低。

“嗯。”苏清辞看着他的表情，“顾总，你呢？你分得清吗？”

顾寒洲抬起眼，看着他。

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灯光打在顾寒洲的脸上，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深邃——高挺的鼻梁，薄削的嘴唇，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。

“分得清。”他说。

苏清辞等着他继续说，但他没有。三个字，没了。

“然后呢？”苏清辞追问。

“没有然后。”顾寒洲低下头，重新拿起笔，“他是兄弟。”

苏清辞看着他握笔的手——指节微微发白，用力过猛了。

他忽然有点心疼陈之远，也有点心疼顾寒洲。二十年的兄弟情，被一个咒搅得乱七八糟。就算咒解了，心里的那道裂痕也还在。

“顾总，”他轻声说，“等这件事结束了，你好好跟之远哥聊聊。”

“嗯。”

苏清辞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顾寒洲低着头，笔尖悬在文件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身后的书架上，孤零零的。

“顾总，”苏清辞忽然说，“你今天做的红烧鱼很好吃。”

顾寒洲的笔顿了一下。

“明天能再做吗？”

顾寒洲抬起头，看着门口那张笑嘻嘻的脸。桃花眼弯弯的，像两弯月亮。

“看心情。”他说。

苏清辞嘿嘿一笑，关上门走了。

走廊里，他掏出手机，给陈之远发了一条消息：

【苏清辞：之远哥，明天晚上有空吗？请你吃饭。】

【陈之远：有啊，怎么了？】

【苏清辞：没什么，就是想跟你聊聊。顺便给你看看面相。】

【陈之远：哈哈，行。明天见。】

苏清辞把手机揣进口袋，靠在走廊的墙上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