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清虚子

顾家别墅，苏清辞的房间。

苏清辞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海里全是顾寒洲说的那两个字——“好看”。

“他说我好看……”他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声笑了好一会儿。

笑完之后，他又开始担心。

顾寒洲今天用了两次纯阳之体的力量——一次在废弃地铁站，一次在家里封咒的时候。噬魂咒虽然被雷击余波震碎了一部分，但剩下的部分还在。按照张道临的估计，至少需要十天才能完全解咒。

这十天里，顾寒洲不能再动用纯阳之体的力量了。

苏清辞拿起手机，给顾寒洲发了一条消息：

【苏清辞：顾总，睡了吗？】

三秒后，回复来了：

【顾寒洲：没有。】

【苏清辞：我睡不着。】

【顾寒洲：怎么了？】

苏清辞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，又删了。又打了一行，又删了。最后发了一句：

【苏清辞：没什么，就是想跟你说晚安。】

这次回复慢了一些。大概过了三十秒，消息才过来：

【顾寒洲：晚安。】

苏清辞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，嘴角翘得老高。

【苏清辞：顾总，您今天说的那个“好看”……是真的吗？】

这次回复更慢了。苏清辞等了整整一分钟，以为他不会回复了，正准备放下手机，消息来了：

【顾寒洲：你觉得我会说假话？】

苏清辞愣了一下。

是啊，顾寒洲这个人，从不说假话。他说“好看”，就是真的觉得好看。

苏清辞把手机扣在胸口上，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打鼓。

“苏清辞，”他对自己说，“你完了。”
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
被子外面，传来隔壁房间门打开的声音——很轻，然后是脚步声，走到他门口，停了一下。

苏清辞屏住呼吸。

脚步声又响起来，走远了。

是顾寒洲去厨房倒水。

苏清辞在被子里缩成一团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“这个顾寒洲，”他小声嘟囔，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在走廊里走来走去，吓死人了……”

但他的嘴角一首在翘。

隔壁房间，顾寒洲端着一杯水站在窗前。

窗外是南城的夜景，万家灯火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——苏清辞发来的那条“您今天说的那个‘好看’是真的吗”——嘴角微微。

他没回复这条消息。

不是因为不想回，是因为他怕自己回完之后，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
“苏清辞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到底是纯阴之体，还是纯撩之体？”

和苏清辞之前问他的问题一模一样。

他喝了一口水，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，躺回床上。

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苏清辞的脸——笑嘻嘻的、生气的、害羞的、着急的、满眼是泪的、满脸是血的……

每一个表情都好看。

顾寒洲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

“好看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像怕被谁听到。

然后他闭上眼，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笑，睡着了。

走廊里，张道临的魂魄飘在半空中，看看苏清辞的房间门，又看看顾寒洲的房间门，摸着胡子笑了。

“这两个小兔崽子，”他小声说，“明明互相喜欢，就是不开口。跟当年我和——”

他没说下去，笑容淡了一些。

“算了，”他飘向客厅，“看电视去。”

电视机亮了，综艺节目里的明星们还在嘻嘻哈哈。张道临飘在电视机前面，看着屏幕上的笑脸，忽然觉得有点寂寞。

“那么多年了，”他喃喃道，“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……”

他没说“她”是谁，但嘴角的笑变得温柔了很多。

第二天一早，苏清辞跟着余安去了天师观。

天师观在南城西边的山上，和苏清辞之前去过的青云观在同一条山脉上，但更隐蔽。道观藏在半山腰的一片竹林后面，没有路标，没有指示牌，如果不是余安带路，苏清辞绝对找不到。

“你师父选的地方还挺隐秘。”苏清辞拨开挡路的竹枝，鞋底踩在厚厚的竹叶上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
“师父说，现代人太多，太吵，他习惯清净。”余安走在他前面，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，“不过他也挺矛盾的——嫌吵，又喜欢看电视剧。上次追一个古装剧，追了三天三夜没合眼。”

“魂魄状态还能追剧？”

“能啊，就是没法快进，有点烦。”

苏清辞笑出了声。

竹林尽头，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道观。青砖灰瓦，门前两棵松树，树冠像两把大伞，遮住了半个院子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，写着“天师观”三个字，字迹苍劲有力，但漆己经剥落了大半。

“师父！”余安推开门，蹦蹦跳跳地跑进去，“师叔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