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沈夜和故人

特管局，沈夜的办公室。

苏清辞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沈夜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放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警察，穿着警服，笑起来很好看。

“这是陈默。”沈夜说，“我的搭档。五年前牺牲的。”

苏清辞走过去，拿起照片。照片上的人和他之前在特管局看到的那个魂魄一模一样——年轻、帅气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你想见他？”苏清辞问。

沈夜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他跟着我五年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低，“我知道他在。我能感觉到——有时候风会突然吹过来，明明窗户关着；有时候我会闻到他的味道——洗衣粉和烟草，很淡，但我不会认错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苏清辞。

“我想跟他说句话。就一句。”

苏清辞看着她——这个永远冷硬、永远不示弱的女人，此刻眼眶红红的，但还是在忍着。

“沈队长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你不用忍着。”

沈夜的嘴唇抿紧了。

“我没忍。”

苏清辞没拆穿她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，咬破中指，在符上画了一道“通灵符”。符成之后，他在符的背面写上了陈默的名字和生辰八字。

“陈默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
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了五度。

窗帘无风自动，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地翻了几页。然后，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墙壁里飘了出来。

陈默的魂魄——和苏清辞之前看到的一样，穿着警服，年轻，帅气。他飘到沈夜面前，低头看着她，眼睛里全是温柔。

“沈夜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湖面。

沈夜的身体僵住了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面前半透明的身影。她的嘴唇在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就是不掉下来。
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哑了，“你跟着我五年了？”

陈默笑了：“五年零三个月十七天。”

“你不累吗？”

“不累。”陈默蹲下来——虽然是飘着的，但姿势像是在蹲——和她平视，“看着你就不累。”

沈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一颗、两颗……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办公桌上。

“你为什么不走？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为什么不投胎？为什么要跟着我？”

陈默伸出手，想帮她擦眼泪——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脸，什么都没碰到。他愣了一下，收回手，笑了笑。

“因为你在等我。”

沈夜猛地抬头。

“你一首在等我说再见，”陈默说，“但我不想说再见。”

沈夜捂住嘴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你这五年……就一首在旁边看着我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

“看到你加班到凌晨三点，看到你一个人吃泡面，看到你对着空气说话——你以为别人不知道，但我看到了。”陈默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，“看到你哭。虽然你从来不让人看到，但每次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，你都会哭。”

沈夜低下头，肩膀在颤抖。

“沈夜，”陈默的声音变得很轻，“你别哭。我最怕你哭了。”

“我没哭。”沈夜的声音闷闷的，和之前苏清辞说“我没哭”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陈默笑了：“你骗人。你每次哭的时候都说不哭。”

苏清辞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人一鬼，鼻子酸酸的。他转头看了顾寒洲一眼——顾寒洲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苏清辞的手腕，力度有点紧。

“沈队长，”苏清辞轻声说，“我可以帮你们。有一种阵法，叫‘阴阳桥’——可以让魂魄和活人短暂地接触。十分钟。”

沈夜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：“十分钟就够了。”

苏清辞从口袋里掏出七张黄符，在地上摆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。然后他咬破中指，在七星阵的中心画了一道“阴阳桥符”。符成之后，阵法亮了起来，金色的光芒笼罩住了陈默的魂魄。

陈默的身体变得凝实了。不再是半透明的，而是像真人一样——皮肤有血色，眼睛有光泽，连警服上的扣子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握了握拳，然后伸手摸了一下沈夜的脸。

手指碰到了皮肤。

温热的、柔软的、真实的皮肤。

沈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碰到了。”陈默的声音也在发抖，“沈夜，我碰到你了。”

沈夜再也忍不住了，扑上去抱住了他。

真实的、有温度的拥抱。陈默的手臂收紧，把她抱在怀里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。

“沈夜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五年了。我好想你。”

沈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
苏清辞拉着顾寒洲走出了办公室，轻轻关上门。

“给他们一点时间。”他说。

顾寒洲看着他红红的眼眶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——他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纸巾的？——抽出一张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