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余安的秘密

第二天下午，余安突然来了顾家。
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，脸红扑扑的，像是跑过来的。苏清辞开门的时候，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，吓了一跳。

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余安喘了口气，“就是想来看看师叔。”

苏清辞让他进来，给他倒了杯水。余安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捧着杯子，眼睛盯着水面，不说话。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着，像是在纠结什么。

“余安，你有心事。”苏清辞在他对面坐下，二郎腿，“是不是陈之远的事？”

余安的脸更红了。从脸颊一首红到耳根，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。

“师叔，我……我好像喜欢上他了。”

苏清辞笑了，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：“这不是好事吗？”

“可是……”余安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，“他是男的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师父说，阴阳调和才是正道。男男相恋，有违天道。”

苏清辞的笑容收了收。他放下茶杯，认真地看了余安一眼。这个小道士，从小在道观长大，被清虚子用那一套老掉牙的道理教了二十多年，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，心里的纠结和恐惧，比当初在废弃工厂面对无头鬼的时候还大。

“余安，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过，什么是‘天道’？”

余安摇头。

“天道就是自然。”苏清辞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傍晚的风吹进来，带着花园里桂花的甜香。“花开了是天道，花谢了也是天道。你喜欢一个人，就是天道。不管他是男是女，是人是鬼，是生是死——喜欢这件事本身，就是天道。老天爷让你心动，你就心动了，哪有什么对不对的？”

余安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
“师叔，您真的这么想？”

“我一千多岁了，骗你干嘛？”苏清辞转过身，靠在窗台上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顾寒洲吗？不是为了钱，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。”
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
苏清辞想了想，嘴角翘了起来：“因为他好看。”

余安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噗”地笑了出来。

“师叔，您也太肤浅了。”

“肤浅怎么了？肤浅也是天道。”苏清辞走回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余安，喜欢就喜欢。别想那么多。陈之远是个好人，他不会伤害你。”

余安点了点头，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。动作有点粗鲁，把脸颊都擦红了一块。

“师叔，谢谢您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苏清辞坐回沙发上，重新端起茶杯，“对了，陈之远有没有约你下次见面？”

“有。他说周末带我去游乐园。”

“游乐园？”苏清辞的眼睛亮了，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，“那你可得好好玩。我听说那个什么过山车特别刺激，坐完之后腿都是软的。还有跳楼机，嗖的一下上去，哗的一下下来，叫都叫不出来——”

“师叔您坐过？”

“没有。”苏清辞老老实实地坐回去，“顾总说我心脏受不了，不让我去。”

余安忍不住笑了：“师叔，您的心脏确实不太好。上次在废弃工厂，顾总抱着您出来的时候，您的脸白得像纸。”

苏清辞的耳朵“腾”地红了：“他抱我出来？我怎么不记得？”

“您当时昏迷了。”余安笑嘻嘻的，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，“顾总可紧张了。平时那张脸跟冰山似的，那天急得额头全是汗，抱着您的手都在抖。”

苏清辞的耳朵更红了，红得快要滴血。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，烫得龇牙咧嘴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我了。你赶紧回去准备约会吧。穿好看点，别老穿那件灰道袍，跟个灰老鼠似的。”

余安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师叔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您和顾总，也很配。”

说完他红着脸跑了，跑得太急，在台阶上绊了一下，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

苏清辞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嘴角翘得老高。

“这小子，”他嘟囔道，“学坏了。”

他关上门，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——顾寒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“顾...顾总！你..你吓死我了！”苏清辞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你什么时候下来的？”

“你说‘因为他好看’的时候。”

苏清辞的脸“轰”地炸红了。

“你....你听到了？”

“嗯。”顾寒洲低头看着他，目光淡淡的，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，“所以你觉得我好看？”

苏清辞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。说“好看”太羞耻了，说“不好看”是撒谎。他干脆一跺脚，转身就跑——但顾寒洲比他快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子，像拎猫一样把他拎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