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矿洞

客厅里只剩下苏清辞和顾寒洲两个人。张道临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走了——大概去客厅看电视了，综艺节目正好到点。

苏清辞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在花园里的桂花树上，把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。

“顾总，”他忽然说，“如果我师父真的变成了坏人——不是被控制的，是他自己选择变坏的——那怎么办？”

顾寒洲走到他身边，和他并排站着。

“那就抓他。”

“抓了之后呢？”

“交给特管局。该审的审，该判的判。”

苏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不劝我放他一马？”

“不会。”顾寒洲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如果他真的犯了罪，就要接受惩罚。这是法律。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可以在他接受惩罚之前，跟他好好说说话。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。”

苏清辞转头看着他，桃花眼里映着月光，亮亮的。

“顾总，您说话真的越来越像哲学家了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教你哲学了？”

“你每天都在教。”顾寒洲转过头，和他对视，“教我怎么用一千岁的眼光看世界。”

苏清辞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顾总，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？我会哭的。”

“那就哭。”

“我不想在您面前哭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——”苏清辞吸了吸鼻子，“因为我想让你觉得我很坚强。”

顾寒洲伸手，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。

“你己经很坚强了。”

苏清辞靠在他肩上，没哭。但他的手攥着顾寒洲的风衣衣角，攥得很紧。

月亮升到了最高点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交叠在一起，像一个。

晚上十点，一行人到了矿洞外面。

矿洞的入口在半山腰上，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。岩石上刻着符文，和之前废弃地铁站的水泥板上的一模一样——黄泉的标志，一只眼睛，瞳孔里有个倒五角星。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，暗红色的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
苏清辞掏出桃木剑，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剑身上。剑身燃起金色的火焰，在黑暗中格外耀眼。他双手握剑，在岩石上画了一道“破阵符”，然后一剑劈下去。

“轰——”

岩石炸开，碎片西溅。碎石落在地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洞口露出来了——一个黑洞洞的、深不见底的隧道，像一张张开的嘴，等着吞掉所有走进去的人。

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带着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。苏清辞的头发被风吹起来，道袍的下摆猎猎作响。

“戴上防毒面具。”沈夜一挥手。

特管局的队员们纷纷戴上防毒面具，端起灵能枪，枪口上挂着的灵能探测仪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。周远走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捧着一个灵能探测仪，屏幕上的指针在疯狂地颤动。

“灵压指数三百——不对，五百——”他的声音在防毒面具后面闷闷的，“还在涨！七百了！正常值才十！”

“别慌。”沈夜的声音冷硬如常，“跟紧队伍。”

苏清辞走在最前面，桃木剑上的金色火焰照亮了隧道。墙壁上的符文在火焰的映照下，像一条条红色的蛇，在墙壁上蠕动。有些符文在苏清辞经过的时候会突然亮一下，像被激活了一样，然后又暗下去。

“别碰墙壁。”他对后面的人说，“符文上有毒。碰了之后皮肤会溃烂。”

队员们纷纷往中间靠了靠，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，发出空洞的回音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隧道变宽了，前面出现了亮光——橘红色的、昏暗的，和之前在废弃工厂里看到的一样。但这里的橘红色光芒更浓，浓得像血，把整个溶洞染成了一片暗红。

溶洞到了。

苏清辞站在溶洞的入口处，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——几十个玻璃罐整齐地排列着，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个人体器官。黑色的液体在罐子里翻涌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，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闻到。苏清辞的胃翻了一下，但他忍住了。

溶洞的中央，石台上的玉玺在发光。金色的光晕一明一暗，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每次跳动，溶洞里的玻璃罐就会跟着震动一下，罐壁上出现了新的裂纹。

“玉玺。”苏清辞走过去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。

“等等——”顾寒洲拉住了他的手臂。

苏清辞低头一看——地面上有一条很细的红线，从溶洞的入口一首延伸到石台下面。红线几乎看不见，但在桃木剑的金光下，它会反射出微弱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