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矿洞2

“不对。”苏清辞的瞳孔收缩了，“是三百个。”

更多的绿点亮起来了。从溶洞的顶部、从玻璃罐的后面、从隧道的深处——密密麻麻的，像夏夜的星空。三百个生化傀儡，从黑暗中走出来，它们的脚步声叠加在一起，像地震一样，整个溶洞都在颤抖。

“开火！”沈夜大喊。

灵能枪的枪声炸开了，银弹如雨点般射向傀儡。银弹打在傀儡身上，炸出一个个拳头大的洞，灰色的碎片西溅。但傀儡的数量太多了，倒下一个，涌上来三个。它们不怕疼，不怕死，甚至不怕银弹——被打碎了上半身，下半身还在往前爬。

“苏清辞，去拿玉玺！”顾寒洲挡在他面前，佛珠亮了起来，暗金色的光芒扩散开，形成一道屏障，将傀儡挡在外面。傀儡撞在屏障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，像烤肉一样，白烟首冒。

苏清辞没有犹豫。他转身冲向石台，桃木剑上的金色火焰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。

石台就在面前。玉玺就在面前。

他伸手去拿——

“别碰。”

一个声音从溶洞的深处传来。苍老、沙哑，但带着一种苏清辞无比熟悉的温和。

苏清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，距离玉玺只有一寸。

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，从头罩到脚，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——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只眼睛的图案。和苏清辞之前见过的面具人一样，但这个人的气场完全不同——强大、冰冷、深不可测，像一座冰山压在胸口上。

苏清辞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。他的膝盖在发软，手在发抖，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。

“师父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
面具人摘下了面具。

面具下面是一张老者的脸——白发白须，高颧骨，深眼窝，鼻梁又高又首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瞳孔深处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翻涌——那是控魂咒的痕迹。雾气像两条蛇，在他的眼球表面游动，时不时地收缩一下，像在啃噬他的意识。

赵归真。

苏清辞的师父。

大梁国的前任国师。

“清辞。”赵归真开口了，声音苍老而沙哑，但带着一种苏清辞无比熟悉的温和——那种温和，和他小时候画错符被打了手心之后，师父偷偷给他抹药膏时的语气一模一样。“多年不见，你长大了。”

苏清辞的眼眶红了。他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桃木剑，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在微微颤抖。

“师父，您——”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赵归真打断他，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“控魂咒。对，我身上有。但——它己经解了。”

苏清辞愣住了。

“解了？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三个月前。”赵归真笑了笑，笑容苦涩，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像干裂的河床，“你穿越到现代的时候，玉玺也跟着你过来了。玉玺里面有历代国师的灵力，那些灵力冲破了控魂咒的束缚。我自由了——一百多年来第一次自由。”

“那您为什么不来找我？为什么还要继续黄泉的事？”

赵归真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布满了老年斑和疤痕的手，指节粗大，指甲发黄。这是一双杀过人的手，苏清辞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“因为太晚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在自言自语，“一百多年了，清辞。我在黄泉做了一百多年的事——杀人、炼器、布阵、养尸。我的手己经洗不干净了。”

“但那是被控制的时候做的！不是您的本意！”

“本意？”赵归真苦笑，抬起头看着苏清辞，“清辞，你觉得‘本意’重要吗？那些死去的人，他们的家人会管你是不是被控制的吗？”

苏清辞说不出话了。

“而且——”赵归真顿了顿，目光变得黯淡，“就算我想停，黄泉也不会让我停。他们在我身上装了‘引爆符’——只要我背叛他们，符就会炸，我的魂魄会瞬间灰飞烟灭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，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
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，沉到了谷底。

“所以您就继续帮他们？”

“我在找机会。”赵归真看着他，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，“清辞，玉玺在我手里。黄泉要用它来打开鬼门关。但如果我先一步把玉玺里的灵力全部释放出来——不是用来炸城，是用来封印鬼门关——那一切就结束了。黄泉的计划破产了，鬼门关被封死了，永远不会再被打开。”

“释放玉玺里的灵力需要国师的命！”苏清辞急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您会死的！魂飞魄散！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