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矿洞3

赵归真愣了一下，转头看了一眼飘在远处的张道临。张道临站在那里，半透明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
“张道临……”赵归真喃喃道，“你还活着？”

“半死不活。”张道临飘过来，语气淡淡的，“比你好点。至少我没被人控制着杀了一百多年的人。”

赵归真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前辈！”苏清辞急了。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张道临看着赵归真，“老赵，你听着。我等你把话说清楚，己经等了一百多年了。你当年为什么一个人去找黄泉？为什么不叫上我？你要是叫上我，你不会被控魂，她也不会——”

他没说下去。声音断了，像琴弦崩断了一样。

赵归真的脸色变了。

“她……怎么了？”

“你走了之后，她去黄泉找你。一个人。”张道临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，“她找到了你，但你己经被控魂了。你不认识她。你亲手——”

他停了很久。

“你亲手杀了她。”

溶洞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呼吸的声音。傀儡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，站在远处，绿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，像在看热闹。

赵归真的身体在发抖。他的嘴唇在抖，手指在抖，整个人的骨架都在抖。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，黑色的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
“我杀了她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到，“我杀了她……”
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张道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因为控魂咒把你的那段记忆封住了。但我记得。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
赵归真跪了下来。

膝盖砸在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他跪在那里，双手撑着地面，肩膀在剧烈地颤抖。

“我杀了她……”他重复着这句话，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，“我杀了她……我杀了她……”

苏清辞蹲下来，扶住他的肩膀。

“师父，那不是您的错。”

“那是我的错。”赵归真抬起头，眼眶红得像充血，“我不该一个人去。我太自负了。我以为我能行。我害了她。我害了所有人。”

“师父——”

“清辞。”赵归真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了，平静得不正常，“你说得对。还有办法。”

苏清辞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办法？”

赵归真站起来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玉瓶，瓶身上刻满了符文，瓶口用蜡封着。

“这是‘引魂丹’。”他说，“用我的魂魄炼制的。吃了它，你就能暂时获得我的全部修为——元婴巅峰。加上你自己的力量，应该能接近化神期。”

“化神期？”苏清辞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对。化神期的修为，加上纯阳之体的配合，可以不用牺牲我的命，就能释放玉玺的灵力。”赵归真看着他，“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找到她的转世。”赵归真的目光越过苏清辞，落在张道临身上，“帮我把这个交给她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玉佩，青色的，雕着一朵莲花。玉佩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，像被月光浸泡过一样。

“这是她的东西。”赵归真的声音很轻，“当年她留给我的。我一首留着。一百多年了，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眼。”

张道临飘过来，低头看着那枚玉佩。他的手伸出去，想摸一下，但手指穿过了玉佩，什么都没碰到。

“你还留着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一首留着。”赵归真把玉佩递向苏清辞，“清辞，帮师父这个忙。”

苏清辞接过玉佩，握在手心里。玉佩是温热的，像刚被人握过一样。

“师父，您确定不要亲自给她？”

赵归真笑了，笑容里有一种释然。

“我欠她的太多了。没脸见她。”

他转身走向石台，拿起了玉玺。

玉玺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，整个溶洞被照得雪亮。玻璃罐里的黑色液体开始沸腾，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，罐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，黑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渗出来，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小溪。

“师父！”苏清辞要冲过去，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。那股力量很柔和，像一只手，轻轻地把他推了回去。

“别过来。”赵归真的声音变得威严，和他当年在祭天台上主持大典时一模一样，“清辞，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。我要释放玉玺的灵力了。”

“不！”苏清辞拼命往前冲，但那股力量越来越强，他根本靠近不了。他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头发散开了，披在肩上。

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顾寒洲。

“放开我！”苏清辞挣扎着，“我师父在里面！他会死的！”

“他会死的！”苏清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，“顾寒洲，放开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