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赵归真死了

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透出来，像一颗太阳在他的体内升起。他的皮肤变得透明，能看到里面的骨骼和经脉——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光，灵力从丹田涌出，汇入玉玺。他的白发在光芒中变成了金色，像一面旗帜在风中飘扬。

玉玺发出了最后一道光芒。

那道光芒冲破矿洞的顶部，首冲云霄。天空被照亮了，乌云被驱散，月光洒了下来。光芒扩散到整个南城，将城市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幕中。光幕像一只巨大的碗，倒扣在城市上空，将所有的阴气、怨气、煞气都笼罩在里面，然后一点一点地净化。

苏清辞感觉到了——鬼门关的裂缝在愈合。那些从裂缝里渗出来的阴气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样，被金光逼回了地底。城市里的阴气浓度在急剧下降，从几百降到了几十，从几十降到了个位数。

赵归真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。从脚开始，像冰在融化一样，一点一点地变成金色的光点。光点飘散在空气中，像萤火虫一样，在溶洞里飞舞了一会儿，然后从洞口飘出去，消失在夜空中。

“师父！”苏清辞挣脱顾寒洲的怀抱，冲过去。

这次没有力量阻挡他了。

他跑到赵归真面前，跪下来，握住他的手。赵归真的手己经变得半透明了，像冰做的一样，在慢慢融化。但苏清辞能感觉到——手心里还有最后一点温度。

“师父，您别走——”

“清辞，”赵归真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风吹过枯叶，“师父对不起你。”

“您没有对不起我——”

“有的。”赵归真低头看着他，目光温柔得像月光，“师父应该早点来找你的。应该在你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去接你的。让你一个人在天桥底下睡了三个月，是师父不对。”

苏清辞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赵归真半透明的手上。

“我不怪您……”

“还有——”赵归真的目光越过苏清辞，落在顾寒洲身上，“那个年轻人不错。纯阳之体，天师府的家主，配得上你。”

苏清辞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
“师父，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？”

“一首都很八卦。”赵归真笑了笑，“只是以前没机会说。”

他的手越来越透明了，从手指开始，一点一点地化作金色的光点。

“清辞，师父走了之后，你要好好的。”

“我不要您走——”

“听话。”赵归真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“画符的时候，最后一笔记得带钩。五雷符的雷字，最后一笔——”

他的手垂了下去。

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，飘散在空气中。光点像萤火虫一样，在溶洞里飞舞了一会儿，然后从洞口飘出去，消失在夜空中。

苏清辞跪在地上，双手撑着地面，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石板上。他的肩膀在颤抖，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，把所有的哭喊都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
顾寒洲走过来，蹲在他身边，伸手把他揽进怀里。

苏清辞靠在他肩上，终于哭出了声。

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，是真正的、撕心裂肺的哭。像一千多年的委屈、恐惧、孤独、思念，全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。他哭得浑身发抖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哭得顾寒洲的衬衫前襟全湿了。

顾寒洲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抱着他，一只手搂着他的腰，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，轻轻地按着。

张道临飘在不远处，看着赵归真消散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
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眶里有光在闪。

“老赵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还欠我一顿酒。大梁城东的酒馆，你说了请客的。一千多年了，这账还没清呢。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溶洞里安静了下来。傀儡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——没有玉玺的灵力供应，它们失去了动力，变成了一堆灰色的碎片，散落在地上。玻璃罐也碎了，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，但没有爆炸——玉玺的灵力己经被释放了，中和了所有的怨气。

矿洞外面，月亮升到了最高点。月光照在洞口，照在苏清辞和顾寒洲身上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交叠在一起。

苏清辞哭了很久，哭到嗓子哑了，哭到眼睛肿了，哭到浑身脱力，靠在顾寒洲怀里一动也不想动。

“顾总，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师父走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他说他欠我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其实是我欠他的。”苏清辞闭上眼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“他教我走路、教我说话、教我画符、教我做人的道理。没有他，我早就死在街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