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2章 新一任小判官偏心

午饭后，赵东阳带小胖子回来了，卫姐儿没回。

赵东阳乐得眉飞色舞，说福馨长公主有意收卫姐儿为徒，明天正式拜师，今天先熟悉熟悉。

王玉娥没骄傲，反而冷静地说：“卫姐儿画画老是捣蛋，喜欢把眼睛画成翻大白眼，有时候又弄成鬼画符。”

“恐怕福馨长公主将来被她惹得生气。”

“那不会！”赵东阳自信地说：“只要师父教得好，徒弟肯定学得好！”

说完，他张嘴打个大大的哈欠，带小胖子去洗漱，然后一起午睡。

王玉娥没睡，用心帮卫姐儿准备明天的拜师礼，又挑选好看的衣裙，嘴里嘀咕：“公主府富贵，咱家卫姐儿不能穿得太素，否则，恐怕被瞧不起。”

她又去库房里搬出几匹色彩鲜艳的好料子，把女帮工叫来帮忙，裁裁剪剪，准备亲自给卫姐儿做好看的衣裳。

曾经特别能干的她，如今忙这点子事就忍不住喘气，如同结满蛛丝、风一吹就响的老宅子。

幸好卫姐儿是个小小孩童，衣裳尺寸小小的，又有现成的衣裳做模板，所以缝的时候并不太费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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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府里，卫姐儿暂时没和立哥儿坐一起念书，而是享受师父的“开小灶”待遇。

福馨长公主眼看她和乖宝一样有个酒窝，一看见她的笑窝窝，就忍不住更加喜欢她。

卫姐儿因为太姥姥、太姥爷和小姨都不在身边，于是识时务，暂时收敛自己那小小的霸道、调皮，看起来比平时乖一点。

不过，因为公主府里有太多丫鬟，还有太监，他们事事都管，卫姐儿有些不习惯。

比如，午睡时，丫鬟不睡，非要坐旁边给她扇风。

比如，她明明可以自己跨过门槛，太监却非要抱她过门槛，生怕她摔着。

……

公主府的日子明显与唐府的日子不一样。

福馨公主的几个儿女对卫姐儿不熟悉，都以为她是个爱笑的甜娃娃，于是喜欢摸她头顶，或者捏她脸。

立哥儿连忙提醒：“别小瞧我妹妹，小心她打你。”

卫姐儿抿着嘴巴，小胖脸有点嘟嘟的样子，别人看不见她正咬着牙，在积蓄自己的气势。

师兄张靖宇、张靖恒和小师姐张靖雯都没把卫姐儿当小老虎，反而把她当小猫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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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公主府念书，是劳逸结合的。

放学之前，张靖宇、张靖恒、张靖雯、立哥儿和卫姐儿一起蹴鞠。

福馨公主和驸马张仙陆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，一边喝茶，一边微笑着旁观，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
福馨长公主还特意叮嘱几个大孩子：“对卫姐儿让着点儿，别撞她。”

然而，出乎她意料的事很快就发生了。

只见卫姐儿玩得风风火火，胜负欲特别强。

偏偏小师姐张靖雯也是个立志要做女中豪杰的小姑娘，突然脚下的球被卫姐儿抢断，张靖雯很不服气，追上去，果断伸脚，要抢回来。

可是，她一出脚，卫姐儿就被她绊得摔一跤，“扑通”一声，摔个大马趴。

卫姐儿没哭，也没大声告状，而是立马爬起来，举起小拳头，出拳快快的，左右开弓，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张靖雯身上。

张靖雯因为刚才闯祸，有点心虚，没与卫姐儿对打，而是有意让着师妹。结果，她被卫姐儿追着打，只能逃跑，在庭院里绕圈子。

卫姐儿一点也不怕她，穷追不舍，而且跑得快快的，甚至透着一股强者气势。

张靖宇和张靖恒看得目瞪口呆，张靖恒脱口而出：“小师妹是属虎的吗？”

福馨公主和张仙陆对视一眼，哭笑不得。料想闺女靖雯比卫姐儿大几岁，不至于吃亏，所以他们暂时没插手。

孩子的事，任由孩子自己去解决。

立哥儿急得面红耳赤，当卫姐儿举着拳头追打张靖雯时，立哥儿伸手抓住卫姐儿后背的衣裳，哄她：“妹妹，别闹，别惹两位师父生气。”

“哥哥，她欺负我！”卫姐儿不服气，小小的胸膛上下起伏。“我要打她！把她打得心服口服，她下次就不敢了，这是小姨说的！”

张靖雯躲在张靖宇背后，探头探脑地说：“算了，我已经心服口服了！咱们握手言和，行不行？”

她自认为是大孩子，不想跟小孩子计较了。

卫姐儿暂时还不想接受坏蛋师姐的“求和”，但立哥儿凑她耳边说悄悄话：“师姐已经认输了，咱们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
“你再不答应，我明天就不带你来这里玩了！”

最后一句话的威慑力比较大，因为卫姐儿贪玩，早就把家里玩腻了，这个公主府对她而言，比较有新鲜感。

于是，她在片刻间想通了，主动对小师姐伸出手，意思是拉勾勾。

张靖雯松一口气，笑得灿烂，跑过来跟卫姐儿拉勾勾，大大方方地说：“你打架这么厉害，我更喜欢你了。”

“不过，我刚才是故意让着你的。”

大孩子也是讲究面子的，如果这事传出去，说她张靖雯沦为一个小娃娃的手下败将，恐怕要被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笑话死，所以她努力找回面子。

“你瞧，我的拳头比你大。”

这时，福馨公主亲自走过来，温柔地帮卫姐儿拍打漂亮衣裙上沾染的灰尘，问：“刚才摔痛没？”

卫姐儿响亮地说：“不痛！”

福馨公主仍旧不放心，牵卫姐儿去屋里，仔细检查她的胳膊和腿，确定没有哪里摔出乌青的痕迹，才终于放心。

毕竟，如果卫姐儿在这里搞出伤痕来，再回家去告状，就不妙了。

福馨露出笑容，心想：幸好没事！

卫姐儿觉得这个公主师父身上有娘亲的温柔感觉，于是她喜欢牵师父的手，喜欢抱师父。

福馨轻轻刮她鼻梁，笑道：“刚才跑得那么虎，现在又乖得像糯米团子，为啥？”

“是不是打架的时候生气，打完就害怕了？”

“我不怕！”卫姐儿摇头，心里不虚，表情也不虚，甚至说出更出人意料的话：“我保护师父。”

福馨挑眉。

事后，她对驸马张仙陆说：“卫姐儿长得像清圆，但在某些方面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”

“这个小徒弟将来说不定可以给咱们一些大惊喜。”

张仙陆一边游刃有余地拿着毛笔作画，一边说：“太跳脱的人恐怕难以静下心来作画。”

他如此评价卫姐儿，显然不指望卫姐儿变成名师高徒。

福馨不考虑那么多，她觉得人与人相处，最重要的就是投缘，而自己与卫姐儿显然是投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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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眼看立哥儿和卫姐儿满脸喜悦地回来了，王玉娥高兴地问：“卫姐儿学得咋样？”

“师父夸你聪明没？”

“嗯！”卫姐儿不假思索地点头，顺便和小胖子搂搂抱抱，说：“明天还要去找师父玩！”

她报喜不报忧，没因蹴鞠被绊倒的事告状。

但立哥儿故意戳破那层窗户纸，把妹妹打架的前因后果说给太姥姥和太姥爷听，还说：“妹妹爱闯祸，明天我不想带她去公主府了。”

赵东阳丝毫没责怪卫姐儿，反而毫不犹豫地护短，问：“立哥儿，你今天保护妹妹没？”

立哥儿脱口而出：“哪用得着我保护她？她可凶了，师姐被她追着打。”

赵东阳动一动眉毛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就算妹妹打架打赢了，你也要保护她。”

“如果自家人不护自家人，别人就会瞧不起咱们。反之，你和卫姐儿一共四个拳头，打架就不容易输。”

“人家公主府里的拳头更多呢！”王玉娥对赵东阳翻个白眼，反驳他的话：“你教立哥儿和卫姐儿去公主府里比拳头，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？”

“何况，徒弟打师父的闺女，那师父还会喜欢徒弟吗？”

“那也不能打不还手吧！”赵东阳不服气，道：“比如今天这事，明显不是咱家卫姐儿主动挑事。”

“但咱家卫姐儿聪明，不做任人捏瘪的软柿子。”

王玉娥“呸”他一声，让他别把孩子教坏了。

老夫老妻，意见不一致，又吵起来。

对此，立哥儿习以为常，反正太姥姥和太姥爷只是嘴上吵几句而已，从来没有隔夜仇。

于是，他懒得管闲事，直接转身去书房温习功课。

卫姐儿不一样，左看一眼太姥姥，右看一眼太姥爷，耳朵认真听大人吵架，眼睛还无师自通地察言观色。

赵东阳和王玉娥把这种小争吵当家常便饭，你一句，我一句，就事论事，没提人身攻击的脏话。

所以，卫姐儿听得津津有味，还从中学到不少东西，并且正在参悟吵架占上风的秘诀。

吵着吵着，赵东阳突然使出杀手锏：“孩子奶奶，你老说巧宝和卫姐儿霸道，其实她们就是像你。”

“你是乌鸦落在猪背上，只看见别人黑，看不到自己黑。”

王玉娥伸手拍他胳膊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瞎打什么比方？”

她自认为年轻时俊俏，老了也风韵犹存，可不乐意被比作什么乌鸦。

自己虽然当不了凤凰，但至少也能当春天的燕子吧？

“瞧瞧，你先动手打我。”赵东阳更加觉得自己有理了，说：“我是君子动口不动手。”

王玉娥不赞同：“我哪里打你了？你皮糙肉厚，又不是什么娇花，拍一下都不行吗？”

赵东阳哼一声，道：“卫姐儿，小胖子，你们来评评理。”

“是太姥姥更凶，还是太姥爷更凶？”

小胖子笑着摇摇头，表示自己不知道，谁也不得罪。

虽是一个奶香气尚存的小娃娃，但骨子里已经显露出中庸之道。

赵东阳摸摸小胖子的脑袋瓜，觉得自家孩子个个聪明。

卫姐儿喜欢冒充大人，一边快速思索，一边认真地评理。

“太姥姥和太姥爷都错了。”

王玉娥被逗笑，挑眉，撇嘴，觉得卫姐儿又在胡说八道。

赵东阳却很重视卫姐儿的意见，笑眯眯地问：“哪里错了？”

卫姐儿开始数手指头，嘴上说：“第一，太姥姥和太姥爷又吵架。”

“昨天也吵了，今天又吵。”

王玉娥老脸一红。

卫姐儿又伸一根手指：“第二，太姥姥打一下太姥爷，我看见了！”

王玉娥用鼻子哼一声，说：“你这是拉偏架，故意偏袒你太姥爷，不算公平公正地评理。”

“打人是重重地打，我只是轻轻一拍而已，怎么能算打他？”

卫姐儿歪一下脑袋，有些困惑了，清澈的大眼睛与太姥姥对视，又与太姥爷对视。

赵东阳憋不住笑。

王玉娥忍不住啰嗦：“以前，你外婆做小判官时，可没像你这样偏心。”

卫姐儿突然想通了，双脚蹦跶一下，笑脸灿烂，清脆地说：“写信给外婆，让外婆来评理。”

她打算把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，免得太姥姥老是不满意。

赵东阳说：“你外婆远在福建，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”

卫姐儿又狡黠地推脱：“我叫哥哥来评理！”

不等话落音，她就撒腿往书房跑，大喊大叫：“哥哥，快来，有大事！”

立哥儿不上当，轻飘飘地瞟她一眼，又低头看书，慵懒地问：“啥大事啊？”

卫姐儿去拉他的手，兴冲冲地说：“太姥姥、太姥爷吵架，要评理。”

“太姥姥说我偏心，哥哥偏不偏心？”

立哥儿感到好笑，说：“我不偏心，但我也不会评理。”

“你不应该说太姥姥错了，而应该说他们两个都对。”

“这样说，你就不偏心了。”

卫姐儿皱起小眉头，小胖脸皱出包子褶儿来，道：“那是撒谎！”

“我不能说假话，否则小姨要打屁屁。”

立哥儿没耐心跟她啰嗦，直接说：“随便你！”

“去和小胖子玩，别打扰我看书。”

卫姐儿察言观色，敏锐地察觉到他那个敷衍了事的态度，于是控诉：“哥哥坏！不和你玩了！”

她有些小脾气，扭身就跑。

这时，王玉娥和赵东阳已经结束争吵，战火熄灭，硝烟随风而散。

王玉娥往桌上摆碗筷，准备吃晚饭。

赵东阳正给小胖子洗手洗脸，转头喊：“卫姐儿，过来洗手。”

卫姐儿跑过去玩水，拍打水花。

赵东阳左手搂小胖子，右手搂卫姐儿，哄道：“别乱动。”

王玉娥走过来，眼看赵东阳用同一块帕子给小胖子擦脸，又给卫姐儿擦。

她立马反对：“别共用帕子，否则脸上容易长麻子。”

她比较细致，给卫姐儿再洗一次脸，用专属的帕子擦干净水。

刚洗过的小胖脸格外讨人喜欢，她忍不住亲一下。